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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孔摄像头——“看不见”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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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仁钦律法


近年来,酒店、出租房等房间中发现针孔摄像头的事件屡见报端,根据相关报道,在房间隐密处安装针孔摄像头的不仅有房主,还有一些租户。根据安装目的的不同,有些人要受到道德上的谴责,而有些人可能构成犯罪,要面临法律的处罚。





对于“针孔摄像头”这类器材的在生产、销售及使用上可能涉及的罪名,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八十三条规定的“非法生产、销售专用间谍器材、窃听、窃照专用器材罪”,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的“非法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罪”。2014年11月1日实施的《反间谍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禁止任何个人和组织非法持有、使用相关间谍专用器材。《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六项也规定了对偷拍、窃听他人隐私的将给予相应的治安处罚。2014年12月23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公安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发布的《禁止非法生产销售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和“伪基站”设备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正式出台,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非法生产、销售和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明确了窃听、窃照专用器材的范围,同时对非法生产、销售和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不构成犯罪的行为设定了相应的罚款处罚。

针对《刑法》相应的犯罪,需要注意以下几点:

首先,《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条所规定的“非法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罪”属于结果犯,即只有当非法使用行为造成严重结果时,才值得刑法处罚。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释义及实用指南》(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刑法室编写,2016年版)相关规定,“严重结果”是指:由于非法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造成他人自杀、伤害等犯罪发生或者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等严重后果。实际上,裁判文书网已有的判例显示,“严重后果”则包括破坏考试秩序、妨害社会管理秩序、拍摄视频数量多、多次实时观看所拍影像、对被害人造成恶劣影响、造成严重社会影响、扰乱国家机关正常工作秩序等等。





其次,《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条仅规定了“非法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罪”,并未规定非法使用间谍器材的法律责任,虽不适宜用当然解释对此进行理解,但《反间谍法》对该种行为有所规定,其中第二十五条规定了:“任何个人和组织都不得非法持有、使用间谍活动特殊需要的专用间谍器材。”非法使用间谍器材的行为同时也有可能受危害国家安全类罪名规制,如间谍罪,为境外窃取、刺探、收买、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情报罪等。

此外,《刑法》第二百八十三条原本仅规定了“非法生产、销售间谍专用器材罪”,直到2015年刑法修正案(九)才将间谍专用器材与窃听、窃照专用器材区分开,改为了“非法生产、销售专用间谍器材、窃听、窃照专用器材罪”这两种器材的外延有交叉模糊之处。根据2017年出台的《反间谍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以及《规定》第三、四条的列举,两者关系如下:







而根据《规定》第四条的列举:“本规定所称窃听专用器材,是指以伪装或者隐蔽方式使用,经公安机关依法进行技术检测后作出认定性结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二)微型针孔式摄像装置以及使用微型针孔式摄像装置的照相、摄像器材”,显然,以伪装或隐蔽方式使用的针孔摄像机属于国家禁止非法生产销售使用的窃听、窃照专用器材。制作和销售这些器材有可能构成“非法生产、销售窃听、窃照专用器材罪”。

然而,对于窃听、窃照专用器材,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等仅针对非法生产销售以及使用行为进行禁止和处罚,但并未对购买和持有行为有所规制。刑法所规定的“非法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罪”所要保护的法益是国家对窃听、窃照专用器材的使用管理制度,因此单纯的持有行为显然不具有值得刑法处罚的社会危害性。而购买此类器材的行为是否违法,则应当结合购买者购买时的目的、用途和使用方式等综合判断。例如,为研究目的而购买针孔摄像机的行为,不宜直接被认定为犯罪,否则就可能过分扩大了该罪的外延。

同时,时有发生的保姆虐童、虐待老人的事件,引起了诸多雇主的担心。部分雇主选择以安装摄像头的方式来监督家中保姆。对于日常生活中雇主使用针孔摄像头监控保姆的行为,存在两种情况。一种是以隐蔽方式使用。根据《刑事诉讼法》及《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即使是国安及公安机关在技术侦查中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其范围有严格限制,仅限于几种重大案件,使用主体、期限皆有所规定,且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批手续。那么,私自以隐蔽方式使用此类器材的行为显然具有违法性。即使没有达到犯罪的程度,也有可能受到行政处罚,至少也属于侵犯他人隐私权的行为,可能引起民事纠纷。

另一种是以公开方式使用。对此种行为是否违法存在两种观点。一种是认为此种使用方式存在公开性,不涉及侵害法益或他人权利的问题,因此不违法。另一种认为使用窃听、窃照器材的行为本身就已经具有违法性。笔者更赞同第二个观点。根据《规定》的第二条:“禁止自然人、法人及其他组织非法生产、销售、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和‘伪基站’设备。”我国适用绝对禁止原则对这一问题进行规制,因此任何没有经过法律允许的使用行为都应当视为是被禁止的。因此,即使是以公开方式使用,其使用行为也可能涉及违法,面临被公安等行政机关没收器材、罚款等处罚。





其实,对于购买摄像头监控保姆的行为,并非完全不可为。虽然是在雇主家中,但对于保姆来说该空间属于工作空间,如同在学习、商场、写字楼中加装摄像头一样,只要注意并非是以伪装或隐蔽方式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或者加装在保姆的隐私空间,就可以算是合理使用。况且隐蔽使用针孔摄像头也非雇主的唯一选择,完全能够以事先协商告知、使用普通摄像头的方式合法进行。

此外,将这些器材用于合法目的并不等同于该使用行为合法。

记者在暗访中使用偷录器材也是一种常见情形。当前, 秘密录制视频的器材五花八门, 特别是一些可穿戴设备普及后, 一些记者将它们改造成了背包式、领带式、胸针式的摄像器材。对于在采访中将普通摄像机改装成偷录器材的行为,虽不应当认定为非法生产窃听、窃照专用器材,但确实有可能面临非法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的法律风险。鉴于记者进行正常的新闻暗访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其维护的是公众的知情权,同时也是在履行其舆论监督权,那么在建立严格的监管机制后,是否给予记者在此类行为上的刑事豁免权,也是有关立法机构可以考虑的问题。

对于在民事诉讼中,使用针孔摄像机所拍摄的证据是否能得到法庭支持的问题,对此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此类证据由于其收集的手段违法且可能严重侵害他人隐私权等原因而被认定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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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简 介



苏峰

■ 上海靖之霖律师事务所主任

■ 华东师范大学刑事法治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

■上海市法学会刑法学研究会会员

■ 上海市犯罪学学会内控与反舞弊研究会会员

擅长领域:

擅长有关金融类、职务类等重大刑事案件的辩护代理,擅长企业刑事风险防控、刑事危机应对,擅长各类重大疑难复杂案件的协调和办理。

1994年起从事公安工作,2003年转行从事律师职业。为多家央企、大型国有企业以及国内外知名银行、金融机构提供法律服务。已办理了千余件各类法律事务,专长于刑事法律事务。

在已办理的数百起刑事辩护案件中,有数量较多的无罪判决、不起诉、撤销案件等成功案例。

主要学术成果:

《交易型职务侵占罪初探》

《非法经营罪之无罪辩护思路》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犯罪目的辨析》

《刑事律师执业风险实例20问》

部分案例:

某省级电视台电视购物虚假广告案

某医疗器械公司职务侵占案(无罪判决)

中国电信某分公司副总经理职务侵占案

中国移动某分公司业务经理职务侵占案(不予起诉)

中国联通某分公司某经理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

某大型国企控股上市公司采购员职务侵占案

某日资企业控告他人职务侵占案

中科院某研究所领导受贿案

上海某区科委干部受贿案

上海某区农委干部受贿案

上海某高速公路公司总经理受贿案

上海某三甲医院科室主任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

上海某公交汽车站故意杀人案

上海某自贸市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

李某强奸案

孙某某组织卖淫案

孙某非法经营药品案

浙江某白银期货平台非法经营案

多家知名融资平台高管集资诈骗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

张某某票据诈骗案

上海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

上海某公司骗取出口退税案

某新加坡在沪投资企业木材走私案

浙江某公司危险物品肇事罪案

某国有企业逃避商检案

孙某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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